Victorian &Albert Museum是世界上最好的設計與藝術博物館,這座維多利亞女皇當年為熱愛藝術的過世丈夫興建的設計與建築博物館,就像曾經殖民的泰姬陵一般,紀念著不朽的愛情,成為世人共同的珍寶。
大到弗羅倫薩整個搬來的17世紀樓梯,小到中世紀的各種鑰匙,這裏是關於視覺的近乎放肆的收藏。然而,最讓人著迷的還是這裏的年度大展,去年排著長隊看David Bowie,今年就擠在一堆帶了骷髏圍巾或者穿著蘇格蘭經典紅格西裝的粉絲中等著看Alexander McQueen。
作為一個除了愛買之外幾乎對時尚一無所知的門外漢,這類展覽也是看得相當不勤,但大致是看完之後,有些覺得喲,不錯喲,下次可以注意下挑個幾樣,比如Jean Paul Gaultier; 有些覺得,靠,我傻呀,買這個破牌子,比如chanel;有些覺得,喔,你牛,你貴得有理,繼續買繼續買,比如Dries Van Noten。然而今天看完,目瞪口呆之餘,終於理解那些深深癡迷的人們,終於理解我一直認為倫敦最慘不忍睹的所謂時尚之一的人脖一條骷髏圍巾————即使這是最蠢地方式,但也再向天才致敬。
浪漫、脆弱、殘暴、情色、天真、優雅、放蕩、變態、荒蠻、華麗、虛榮、純情,讓人著迷的地方是他就可以把這些完全相反的東西妥妥的擰在一起,毫不衝突,而且所有的細節都展現得淋漓盡致。這裏有縱情的soho, 嬉皮的bricklane, 虛榮的紐約,熱血的蘇格蘭,還有各式的夢境。Romantic Gothic系列是古堡閣樓里舊情書般的集合神秘、性感、黑暗與浪漫, Romantic Primitivism的系列又夾雜了更多超現實的盡情暢想,而向自己蘇格蘭血統致敬的系列則透過傳統格子布與維多利亞時代宮廷華服的結合演繹高地的勇敢與熱烈。關於100個人和100個莎士比亞的老道理用cabinet of curiosities系列里在合適不過,看完展小憩的時候遇到 V&A陶瓷部分的專家老太太,她不僅不喜歡,甚至是為這個系列里痛苦的高跟鞋、面具、奇怪的面部裝飾而感到憤怒————這是一個自大的仇視女性的傢伙,天啊,我從這些設計里感到了惡意;而我,從轉進這個庭,看到高過4米的牆上如貨架般,立滿模特與如刑具般的冰冷金屬的各式裝飾,腦中哄然一響————性感!對,這個房間裡的設計就是你藏在身體深處不願為人所知的奇怪的慾望,岩洞般的閣樓里的模特讓我想到楚留香的蝙蝠傳奇里的蝙蝠島(好像是這個名字),小小一間的窯洞,每個房間里都有被刺瞎雙目的美麗女子,夜夜縱情。而McQueen自己的解讀是,和藝術家一樣,我總是能看到隱匿的不為人知的美。藥與春夢,恣意在這件房間。
the girl who livedin the tree則像今年剛好150週年的愛麗絲夢遊仙境,暗黑的恐怖被包在童話般夢幻的甜蜜里;The widows of culloden則是用科技和復古創造了超現實的美麗,太陽之下再無新事,原來19世紀的pepersghost就已經能來現在3d全息般的體驗;而再romantic exoticism的系列里,全面的介紹了來自異域的文化與宗教對於McQueen的影響,又或者說,這也是他的一種叛逆,用強悍的視覺體驗來對抗那些基於地域和文化的偏見,同樣的討論也出現在之後關於政治的VOSS中。展覽以romanticnaturalism和plato’s altantic作為尾聲,在對於文化與政治偏見的挑戰後,McQueen更上一層,開始用服裝與設計開始關於人類的思考,進化、退化、變異、自然、動物與人類共生又充滿矛盾。
這個被叫做savage & beauty的展覽,不僅是對作品對觀展體驗的總結,其實也是McQueen的點評,不斷想起《24個比利》里的比利,他的身體里,住著一個老師,一個負責保護其他人格的南斯拉夫打手,一個會打鼓和交談的人,一個膽小的青年,一個痛苦的少年,一個聰明美麗的英國小女孩,一個會寫詩的女同性戀,一個聾子,一個夢想家,一個工作狂……
RIP, 天才和瘋子,savage 與beauty.
